第(3/3)页 “所有溺死湖中的人,都会被复制。”母亲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,“你爹死了三年,被复制了至少七次。那些尸体全是‘你爹’,也全不是。就像我,站在你面前的是我,沉在湖底的也是我,飘在湖面的还是我——我们死了很多次,又被湖水拉起来很多次。活着,死着,早就分不清了。” 芈瑶握剑的手在抖。 地上那具尸体还在翕动嘴唇,还在喊“瑶儿”,还在用父亲的语气,父亲的声调。她忽然想蹲下去,抱住那颗头,喊一声“爹”——可她不能。那不是爹,只是湖水偷走的记忆,只是蛊神玩弄的傀儡。 她闭上眼,一剑刺穿那颗头的眉心。 绿光熄灭,嘴唇停止翕动,那张满是泥污的脸终于安静了。 六、芈瑶抉择 湖边重归寂静。 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,李信靠在山壁上喘息,父亲和母亲站在月光下,绿眼幽幽,静静看着芈瑶。 芈瑶收剑入鞘,转身面对母亲。 “你说你不是我母亲,却又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你是湖水控制的傀儡,却保留着我娘的记忆,用我娘的语气说话,用我娘的眼神看我。我不知道该把你当敌人,还是当亲人。” 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 “若你不是我母亲,我当斩你以安苍生。”芈瑶一字一句,“你控制这湖,蛊惑世人,让瘟疫肆虐番禺,让无辜百姓染疫而死。身为大秦皇后,我有责任斩妖除魔,护佑万民。” 母亲微微点头,像是认可。 “若你是我母亲,我当救你以全人伦。”芈瑶继续说,“你生我养我,为我守秘二十年,死后还要被湖水操控,站在这里与我相认。身为人女,我有义务救你脱困,让你入土为安。” 母亲眼中绿光闪烁,似有泪意。 “可你既是又不是。”芈瑶拔出剑,剑尖指向湖心那座宫殿,“那我便先破这湖,再寻救你之法!湖若破了,蛊神若死,你和我爹的躯壳自然溃散,你们的魂魄或许能得解脱。湖若不破,蛊神若活,你们永生永世都是它的傀儡,生不得生,死不得死——那才是我芈瑶最大的不孝!” 母亲笑了。 那笑容苍老,疲惫,却带着二十年前的温柔。她伸手,想要抚摸芈瑶的脸——那只手在触及芈瑶肌肤的前一刻停住,指尖颤抖,终究没有落下。 “好。”她说,“这才是我女儿。这才是大秦皇后。” 父亲也笑了,拖着那条坏死的腿,一步步走到母亲身边。两人并肩而立,绿眼中映着月光,映着芈瑶的身影。 “下湖的路,在宫殿正殿的丹墀下。”父亲说,“蛊心在它腹中,取到之后,以你的血喂之——你是楚国王族血脉,阴阳调和之体,可化解蛊心的戾气。记住,取了蛊心后,立刻上岸,不可回头。” “它会追吗?”芈瑶问。 “会。但它追不了太久。”母亲说,“蛊心离体,它撑不过一个时辰。这一个时辰内,你必须把解药熬好,喂给染疫的百姓。否则,番禺城五万人,全得陪葬。” 芈瑶点头,转身走向湖边。 李信挣扎着站起:“娘娘!臣去!” “你留下。”芈瑶头也不回,“护着洞口,若我半个时辰不上来,就带陛下离开苍梧山,回咸阳,传位太子。” “娘娘!”李信跪地,额头磕在石头上,“臣答应过陛下,护您周全!您若下湖,臣必须跟着!” 芈瑶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 那一眼里,有大秦皇后的威严,有楚国公主的骄傲,有一个母亲的决绝。 “李信。”她说,“我肚子里有大秦的储君。我不会死。我还要活着回去,给他生孩子,教他读书,看他长大。你信不信我?” 李信泪流满面,重重叩首:“臣……信!” 芈瑶笑了笑,转身,纵身跃入湖中。 --- 湖水冰冷刺骨,绿光幽幽,无数尸体在深处漂浮,全是扶苏的脸,全是秦军的甲胄,全睁着绿油油的眼睛,望着她——望着这个活人,这个闯入者,这个楚国王族血脉、大秦皇后、未来的太子之母。 芈瑶没有看它们。 她向湖底游去,向那座沉没的宫殿游去,向蛊神那张开的巨口游去。 身后,父亲的喊声透过湖水传来,模糊而遥远:“瑶儿——爹娘——等你——” 她没有回头。 --- 断章钩子:湖面剧烈翻涌,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湖底缓缓升起——不是人,是蛊神遗蜕,睁开了眼睛。番禺城中,所有染瘟疫者同时七窍流血,倒地抽搐。扶苏勒马立于山脚,看到那道绿光冲霄而起,瞳孔骤缩——“芈瑶!” 预钩:秘影已至,危局将开,下一章,真相尽现!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