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老妇人抹了把泪,抱起那个陶罐,打开封布。 一股酒香飘了出来。 “这是老汉自家酿的米酒。”老妇人说,“存了二十年,一直舍不得喝。听说陛下和娘娘西巡,老汉想着,这酒该拿出来了——给陛下和娘娘壮行。” 芈瑶看着那罐酒,看着老妇人布满老茧的手,看着那双浑浊却真挚的眼睛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 她接过陶罐,捧在手里,那陶罐粗糙,却温热——是老妇人的体温,是陇西百姓的心。 “老奶奶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这酒,我替陛下收下了。等我们从西域回来,一定再来陇西,陪您喝这罐酒。” 老妇人笑了,笑中带泪:“好,好,老汉等着。” 芈瑶站起身,捧着那罐酒,走回扶苏身边。 扶苏看着她,看着她手中的陶罐,看着她红了的眼眶,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 掌心温热,十指相扣。 --- 李忠厚走到扶苏面前,欲言又止。 扶苏看出他有话要说:“老人家,有什么话,尽管说。” 李忠厚犹豫了一下,终于开口:“陛下,老汉有个不情之请。” “说。” “老汉的儿子,十年前去了西域做生意,一直没回来。”李忠厚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有人说他死在路上了,有人说他被匈奴掳走了,还有人说他在疏勒见过他……老汉不知道哪个是真的,只想知道……他到底是死是活。” 扶苏沉默。 李忠厚继续说:“老汉知道,陛下西征是为了大事,不该为这种小事分心。可老汉……老汉今年七十了,活不了几年了。临死前,就想知道儿子是死是活。若他活着,老汉死也瞑目;若他死了,老汉想去他坟前磕个头……” 老人说着,老泪又流了下来。 扶苏看着他,看着这个为西征献图的老人,看着这个临死前只想见儿子一面的父亲,心中涌起一股酸楚。 他想起了自己——他的父亲始皇帝,死的时候,他不在身边。他甚至没能见父亲最后一面。 “老人家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沉,“你儿子叫什么名字?长什么样子?有什么特征?” 李忠厚一愣,随即大喜:“陛下……陛下愿意帮老汉找?” 扶苏点头:“朕答应你,到了西域,一定派人打听。若他还活着,朕带他回来见你;若他死了,朕把他的骨灰带回来,让你亲手葬他。” 李忠厚双腿一软,又要跪下。 扶苏扶住他:“老人家,你站着。你替大秦画了这张图,朕替你找儿子。这是交易,你不欠朕什么。” 李忠厚泪流满面,却笑了。 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老汉……老汉死也瞑目了……” --- 扶苏接过那罐米酒,高高举起。 “三军将士!”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,“陇西父老,自发送酒送粮,为咱们壮行!朕问你们,这酒,该不该喝?” 三军齐声大吼:“该喝——!” 扶苏笑了,把酒罐递给李信:“分下去,每人一口,不许多喝。” 李信接过酒罐,传了下去。 将士们一人一口,那酒顺着喉咙流下去,暖了胃,也暖了心。 有老卒喝完后,忽然跪在地上,朝着那些陇西父老重重叩首。 “陇西的父老们!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俺是关中人,可俺爹是陇西人!俺替俺爹,谢谢你们!” 又有几个士卒跪下,叩首。 渐渐的,越来越多的士卒跪下了。 那些陇西父老们,看着那些跪下的将士,看着那些黑压压的甲士,忽然也跪下了。 两拨人,隔着官道,相对而跪,泪流满面。 扶苏站在中间,看着这一幕,眼眶微热。 芈瑶走到他身边,握住他的手。 “扶苏。”她轻声说,“这样的百姓,值得我们拼上性命去守护。” 扶苏点头,握紧她的手。 第(2/3)页